张小乔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一只灰蛾盘旋着，追着微微的光亮，像此时的她一样，明明知道是飞蛾扑火，等死的命。 胃癌初期，需切片继续观察。 张小乔的丈夫和婆婆，看到检查单脸色都变了，临走前叫嚣着，“这病我们没钱治，要看你就回娘家……“ 娘家啊，自从下乡，有六年没见了吧？ 张小乔刚到乡下头两年，每个月都要寄一封信回去，只收到过三次回信。 第一次是哭诉家里断粮了，要她寄些粮食回去。 张小乔省吃俭用，攒了十斤粮寄回去。 第二次是张小乔大哥结婚，让他寄些新棉花做婚被。 张小乔借了老乡的棉花，寄走了。 第三次是张小乔二哥结婚，让他寄些新棉花做婚被。 张小乔借了老乡的棉花，又寄走了。 再然后，就没有然后了，渐渐的断了书信往来。 护士通知交钱，张小乔身上钱不够，还差了两百，让医院通融下晚几天。 张小乔拖着病体往村支书家打了个电话，村支书媳妇儿接的。 ”婶子，我是张小乔，帮忙喊下我家男人，住院费该交了。“ “小乔你没回娘家啊？你婆婆说你跑回娘家去了，这几天你家里正办喜事儿呢，估计是没空……“ 张小乔一听家里办喜事儿，懵了。 她丈夫李四海是老幺，家里的侄子才七八岁，还有谁会办喜事儿啊？ ”小乔，不是我说，你得早做打算，你家李四海过两天要娶村头的小寡妇儿……“ 张小乔接下来的话没听全，浑浑噩噩的回了病房，哭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 医院知道张小乔没钱再住院，结了之前的费用，张小乔身上剩了两块钱，只够县城回村里的路费。 拎着一堆东西站在医院门口，张小乔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举目无亲。 走着到了县城汽车站，张小乔准备过马路去售票厅买票。 一辆要进站的汽车开过来，没看到走在前面的张小乔，想刹车已经晚了。 张小乔躺在了血泊里，额头上的血进了眼睛，天空慢慢的暗了，她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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